學畫散文

散文隨筆 時間:2019-12-15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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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細細的眉筆勾勒出眉峰,在用眉粉輕輕刷出眉影,于是一彎淺淺新月便如出水柳葉細長而妖嬈,安臥在眉頭,隨著眉間的皺起或舒展跳動、舞蹈。使得眼神更加迷離,更加嫵媚。這便是我的此生最愛的女子。

  ——題記

  【一】

  52路公交站牌臨界于張家作坊和馬家豆館之間,我要去西邊的泰和畫館這里便是必經之路。每天上課必是先早早起床,洗漱完畢再慢慢踱步到門前新開的那家香菇面館趕著吃第一碗面,因是大早,所以面館門口并沒有多少人,倒是街對面的小吃攤或站,或坐著三三兩兩學生模樣孩子,雙肩包挎在肩上,一張張滿是稚氣的臉透著一股不羈的朝氣。簡易方桌上的大瓷碗里大都是冒著熱氣的清粥、蛋湯,豆漿、或者豆腐腦之類的。在熱氣騰騰的海碗邊上有時是一碟拌了紅紅辣椒油的芥菜,幾屜剛出鍋的瓷白小籠包子和幾根金黃色外焦里嫩的炸油果,或者是幾個麻團,看著倒也令人垂涎。幾個孩子勾肩搭背邊吃邊笑,不時有夸張嬉笑聲混著食物香味充斥了整條清晨街道。

  面館里,翠翠照例在小衫外面套了那件油漬麻花的灰色圍裙,圍裙上油漬斑斑,新舊污痕重疊,顯得翠翠那瘦小身子像是剛從難民村逃荒來似得,圍裙在脖子處挽了一根結,不知是圍裙太大,還是翠翠太小,結系的有點長從后面耷拉到鎖骨處在那里安了家。

  “小米哥,今天又要去學畫?”翠翠手腳不停地把細黃色面條撒到冒著氣泡的沸水鍋里,頭也不抬地問我。我用鼻子“嗯”了一聲算作回答。一抬腿跨在挨著門邊的那張椅子上,無聊地從筷桶里抽出一雙筷子,一邊有節奏地敲到桌沿,一邊隔著壁櫥看氤氳的霧氣里那張尖瘦蒼白小臉,額前的劉海被霧氣洇濕了軟塌塌地貼在寬大腦門上,一縷一縷的,那雙單眼皮略顯得浮腫,嘴巴有些肥厚。若不是腦后那根馬尾倒是有點像張樂平漫畫里走出來的三毛,想到三毛我不禁樂了一下,目光四下在小飯店巡視一圈:“翠翠,青兒還沒來么?”

  “青姐在外地演出,應該快回來了。”翠翠一邊囁喏地回答我的問話,一面把面盛到碗里,用小勺熟練地澆上各種底料和老湯。

  我嘆口氣:“唉,總聽你說青兒是世間絕有的女子,把我這個魂呀都勾去了,可惜傾慕已久卻連半分佳人蹤跡都沒見到哦?”我習慣性的嘴角向上挑彎出輕佻的弧度。

  “小米哥,我怎能夠騙你,你見了終歸會知道我沒有扯謊的。”

  接著她不知想到什么又說:“當初漂泊在此時,舉目無親,若不是青姐收留,我差點客死他鄉,青姐不但給了我生命還幫助我開了這家飯店,有了生活支柱。在我心里青姐比親姐姐還親”翠翠說著一滴淚珠滾落下來。

  好了,好了,你這些說了八百遍了,小米哥相信,相信你的青兒姐是國色天香,明眸可人,比你還漂亮呢?”我揶揄著翠翠。

  “小米哥,我、我怎能和青姐相提并論呢?”翠翠停在那里漲紅了臉。

  我自覺失言趕緊自圓其說:“真的,在我心里你也很漂亮呀。”

  “真的?”翠翠眼里欣喜的亮光一閃頭便垂得更低了。她把手在圍裙下擺擦了擦,顛著腳尖把面端來。放下湯碗兩只手來回地搓搓。

  依然對我頭也不抬:“小米哥,你慢用。”

  看到翠翠拘謹的樣子我不禁打趣道:“翠翠,你是不是臉上長了斑?”

  翠翠用手下意識地摸了再摸疑惑地看看我:“沒有啊?”

  我壞笑道:“那怎么一直都低著頭呢?”翠翠的臉更紅了,一扭頭跑進里間去了。

  我哈哈一笑。用筷子挑起面條,心里卻細細思量這翠翠嘴里的青兒能有多美,能美過我的瓊兒么?瓊兒,我的瓊兒在哪呢?想到瓊兒我失了神。不經心用筷子從下向上一挑,油滑的面條里居然臥了一只白皮蛋,我搖搖頭暗笑,這小丫頭挺有心啊,低下頭裝作什么也不知道唏哩呼嚕把一碗香菇面連同那顆白皮蛋一起裝到肚子里去了。

  吃罷早飯我背起畫板搖頭晃腦地哼著京劇小調:“蘇三離了洪洞縣,只身來在大街前……”不緊不慢、優哉游哉地向52路公交站牌方向走去。感覺身后有目光追隨,我搖擺的幅度更大了。

  【二】

  進到畫室時已經有不少同學在那里了,看來用功的大有人在。四周只有筆和畫紙輕觸沙沙作響,很靜。模特狄娜微靠著白色藤椅,一襲紫煙羅紗裙,一手托腮,一手輕提裙擺,雙目平視,神態優雅而從容。子墨和張規在畫板前急速揮筆,隨著鉛墨漱漱下落,紙上的人影漸漸清晰立體起來,明安站在身后雙臂環抱專心致志地看著他們畫板上的畫像,抬頭看一眼狄娜用手點了一下子墨畫像部位:“這個衣領和臉頰之間協調不對,應該這樣。”說罷用自己手里畫筆在畫板上勾勒幾筆,又站遠兩步:“這樣光線是不是就更柔和點,銜接是不是也更自然點?”子墨點點頭。我悄悄繞過他們,拿過畫凳,在子墨旁邊支起畫架,把畫板放上去剛要提筆,明安用手拍拍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我跟他出去,我放下剛拿起的畫筆跟在明安身后走出畫室。

  “小米,你今天不畫人物像,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哦?老師您要去哪里?”我滿面疑惑。

  “跟我走吧。”明安沒有說話轉身下了樓梯,我亦步亦趨地跟隨身后,畫館外的天空如水洗一碧萬頃,明安靠著他黑色奧迪車,修長的身形配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龐,清澈的眼神微微瞇起,臉上是一種似笑非笑表情。他用兩根細長的指頭輕輕敲擊著車頂。

  斟酌片刻對我說:“小米你的人物表像已經很好了,無論光線,柔和度,飽滿度,以及線條等等都已經很完美,但是有一點致命傷,那就是你筆下的人物缺少靈魂,缺少靈氣,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明安試探性的話語一針見血,我低下頭思忖良久我不知道瓊兒的離別會給我的作品帶來這樣巨大反差。

  見我沉默不語,明安沉吟片刻打開車門:“我今天帶你去見一個人,希望從她身上你可以悟出些什么。”說完招呼我坐進車里。

  路上明安居然去花店買了一束嬌艷玫瑰,我心里有些納悶卻也不好問為什么,對于明安我一貫是敬重的,雖然他沒比我大幾歲,待人也隨和親切,笑起來兩顆小虎牙就調皮地露在外面很孩子氣。但是他平時的作風卻頗為嚴謹,明安在畫壇里屬于后起之秀。我們知之甚少,他也從不透漏關于自己任何瑣事,即使是作為得意門生的我也只是在一次人物畫像展覽中偶爾聽他提起畫中女孩像他初戀愛人,說完又搖搖頭自嘲地笑笑。我看了看畫像用明黃色顏料勾勒了一大片金燦燦向日葵,一位白衣少女伸展雙臂擁抱太陽,女孩長發飄飄,線條細膩而流暢,分外耀眼的向日葵和淡藍的天空以形成鮮明對比,給人強烈視覺沖擊。凸顯出青春的陽光和快樂。讓人沉陷其中,明安站在畫像前癡癡地看著畫中女孩的背影,一動不動宛若雕塑。畫中少女身影略顯單薄卻又充滿生命力,這個背影像極了一個人,是誰呢?

  在古樸典雅的《梅西》劇院門口明安跳下車,我亦莫名其妙地跟著他進了劇院,沒想到明安帶我去的是后臺,從他和工作人員的招呼感覺到他和這里很熟悉,我們抱著一大束玫瑰花頗顯滑稽地穿過糟亂的通道,躲閃著一行人詫異的目光,推開一扇水晶玻璃門,這里是演員化妝間,地上桌子椅背上到處是散亂的戲服,和各種頭具,靠門的一排雜箱,盔頭箱,二衣箱,把箱,大衣箱,全是戲曲的完整行頭。在一個個隔間,都有一面半身鏡子,鏡子前很多演員正在畫妝,化妝師和造型師之間的話語交流很少,大家都默然有序地裝扮著;有的是老生,有的是小旦,明安和他們笑著點點頭,把花放在化了一半的青衣化妝臺上,笑著說道:“歡迎你歸來。”

  鏡子里的人轉身回眸一笑:“謝謝你明安。”

  而我盯著鏡子里的人細看時不由脫口而出:“瓊兒?”

  是的,盡管臉上涂滿了色彩,頭上戴著鳳冠,身上穿著中衣戲服,但那雙婉轉的丹鳳眼我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是我曾經朝思暮想的瓊兒。三年不見她消瘦了很多。

  明安回頭看我一眼:“你們認識?”瓊兒抬眼看到我,驚了一下,停下手中的裝扮。有一瞬間我們僵住了。她的眼里噴著火像要把我燒成灰,我低下頭躲閃,就像躲避內心深處的拷問。

  瓊兒的神色很快恢復過來笑著問明安:“原來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高徒?”

  “是啊,小米的悟性極高,有很深的文化底蘊,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你們認識?”明安毫不吝嗇地對我夸贊。

  瓊兒頓了一下輕描淡寫地回道:“哦,小米是我江西老鄉。”

  “是啊?好巧。”明安詫異地回頭看我一眼。

  瓊兒又道:“名師出高徒,你這學生青年才俊,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瓊兒的話好像是夸贊我,在我聽來卻字字是淚。

  明安接口道:“小米很有天賦,是不可多得好苗子,你們認識多久了?”看來明安對我們勾起了好奇心。

  “我們在一次文化活動中心接觸過一兩次,比較談得來”瓊兒淡定自然就像真的一樣。

  她隨后又說道:“對于畫畫我是外行,不過有句老話:畫人畫虎難畫骨,所以畫畫,畫心是最難的是不是小米?”瓊兒促狹地對我眨眨眼。她的一席話讓我臉漲得通紅,想欲分辨些卻又是什么也說不出來。

  明安不明就里接口道:“這倒是,小米的畫很出彩,但是對于人物靈魂總好像缺點什么,他很愛京劇,而藝術都是互通的,所以我想帶他來感受你戲曲中的精髓。”明安對我的良苦用心讓我內心一陣感動。

  “哦,這樣啊。”瓊兒若有所思地笑笑,看著鏡里自己。

  提起畫筆卻又頓了頓下頜:“明安,你看我的左邊的眉毛是不是有些偏低?眉心處的眉峰沒有勾勒出來啊?”明安看著瓊兒莫名其妙地點點頭。

  “明安,可不可以借你的愛徒替我畫眉如何?”“這——”瓊兒的反常讓明安有些作難。

  他回頭看看我,伏在瓊兒耳邊耳語:“瓊兒,你這是唱的哪出?“

  瓊兒眼中有淚,笑著一字一句說道:“我唱的是玉—堂—春。”

  我沒有聽瓊兒的《玉堂春》自顧推門而出,走下臺階的那一刻,忍在眼里的淚還是滾了下來。

  【三】

  瓊兒的話勾起了我對往事的回憶,讓我依稀回到那個閃著粼光的日子,在那座布滿丁香花的園子,紫色的花瓣落英繽紛鋪滿了青石小路……

  “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那一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言說蘇三把命斷,來生變犬馬我當報還……”瓊兒輕啟朱唇,唱的滿工滿調,纏綿悱惻、余音繞梁。仿佛穿云裂帛的激越中透露出歲月如歌的人生離合。

  她的頭上是銀釘頭面、水紗網子、大頭片子、一身罪衣罪裙、腰巾彩鞋、白腰包、藍綢條、兩手相握做被枷之勢,寬大的水袖中露出一只柔荑,哀怨的眼神,唱腔細膩溫柔,處處入戲把蘇三心里的凄涼演繹的蕩氣回腸,一點都不遜色京劇名家李佩紅。

  每每此時,我坐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手搖一把折扇,閉著眼一邊聆聽著優美的曲段,一邊嘴里哼著過門:“鏘鏘以鏘鏘欸。”

  瓊兒卻輕移蓮步到我身邊嬌嗔一聲:“大人,可要給奴家做主喲。”我瞇縫著眼站起來用扇柄托起那張國色天香的臉色瞇瞇道:“小娘子,快與我細細說來。”

  瓊兒噗嗤一笑打落我的扇柄:“一看你就知道是個昏官!”我拉起瓊兒,擁入懷中哈哈大笑,“我這官雖色,此生必不會辜負佳人。”瓊兒依在我懷里,像—朵在夏雨之后悄然綻開的睡蓮,含著晶瑩的雨珠,羞怯地點著頭。 我愛瓊兒的天籟般的唱腔,天使般的容顏,瓊兒愛我俊美的臉龐,玉樹臨風般身姿,更愛我給她畫眉那些光陰。

  我常常在妝臺前給瓊兒畫眉, 用細細的眉筆勾勒出眉峰,在用眉粉輕輕刷出眉影,于是一彎淺淺新月便如出水柳葉,細長而妖嬈,安臥在眉頭,隨著眉間的皺起或舒展跳動、舞蹈。使得眼神更加迷離,更加嫵媚。瓊兒說我畫的眉最有神韻,最有靈氣,是世間絕有。看著菱花鏡前那美麗容顏,我說:“此生只為所愛一人畫眉。”瓊兒薄薄的嘴唇微微翹起一個美麗的弧度,臉上的幸福像綻開的白蘭花,笑意寫在我們的臉上,溢著滿足的愉悅,就像守著我們一生一世的承諾到地老天荒。

  就在我和瓊兒情意綿綿之時,有人闖入我們的獨居,那個日期比我想象中來得早,不速之客一臉慍色,他們繞過驚呆的我直接沖到瓊兒面前,用手指著瓊兒一臉輕蔑:“你,你就是那個戲子?”瓊兒看著來勢洶洶一幫人如受驚小鳥戰戰兢兢躲在我身后。

  “爸、媽,你們這是要干什么?”我把瓊兒擋在身后。

  母親的目光凜冽如冬日殘冰。“米兒,你可是長大了?居然學會了先斬后奏。”媽媽的話不多,透著威嚴。

  “媽,我和你說過的,瓊兒是我今生最愛的人,無論你們是否接受。”

  “米兒,我再說一遍,我們家族不會接受戲子,今日有她就沒我們,有我們就沒她,在她和我們之間你做一個終身抉擇。”爸爸話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旋余地。

  “媽,爸,我……”

  “米兒,你不要說了,我和你爸爸也是沒有辦法的,世間這么多好女孩你卻偏偏選擇一個戲子。”媽媽的話似寒冬一樣冰冷。

  “媽,瓊兒是個好女孩,戲子也是人,你忘了你也是……”

  “米兒,你怎么這樣和你媽說話?!”爸爸及時截住了我未說完的話,我看見媽媽面色蒼白突然暈倒在地。

  “媽!媽!……”我驚呼著奔過去,爸爸一揮手,身邊保鏢擁上來把我塞進車里。我心里大呼不好,往外沖時肩膀不知被誰狠狠一擊,就暈了過去,最后我只看見瓊兒睜大無助的雙眼……

  如今這些轉瞬卻成了過眼云煙。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婉轉風流,曾經的雙宿雙飛,卻如一葉浮萍早已蹉跎了歲月,枉剩殘紅片片如蟲子在夜里噬咬著我的心。蘇三尚有明澄之日,而我的苦又哪里可以說的清呢?對也罷,錯也好,就讓著忘恩負義千古罵名懲戒我一生吧。

  【四】

  秋風襲來的時候,那股陣陣寒意,就像刀子一樣刻進我的骨子里,也刻進我的腦海里。我病倒了,不知是從那日劇院回來以后,或在那之前,我的頭昏昏沉沉,整日神思恍惚,面色蒼白的我仰躺在那張藤椅上,我像一個耄耋老人搖晃著舊日時光,就像搖晃著曾經的記憶,我老了么?我真的老了么? 不知道我沉湎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也許,也許是一個世紀。特定的空間,特定的事物,特定的你我,注定是一場風花雪月的錯誤。肢體的自由,靈魂的自由,都可以通修葺而得到解放!而心的桎梏卻永世不得翻身。

  畫館好久沒去了,明安來看過我兩次,他的眼神里有很多疑惑但是他沒有問我也沒有說,都是聰明人,沒必要點的那么清楚, 臨走到門口時候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道:“我和瓊兒要結婚了。”我笑著點頭“帶我向她祝福吧。”

  翠翠也來看過我,不過沒穿她的大圍裙,穿了一件半大白色毛衣外套,一雙黑色高筒靴,頭發洗的清清爽爽隨風自然飄舞,而我的目光卻被她胸前一塊朱色美玉所吸引,那玉色澤光亮,又晶瑩通透,溫潤,旁邊用翠色和銀白瓔珞籠起,大有眾星捧月之勢。

  “翠翠,你的這塊玉可借我一看?”我眼睛直勾勾盯著,翠翠伸手從脖子上摘下來遞與我,我雙手接過用手輕觸,心上的傷口再次撕裂:“這玉是哪里來的?”我不只是手抖,說出來的話也是顫抖的。

  “這是青姐給我的呀”翠翠脆生生地回答。

  青姐?瓊兒,我終于明白了翠翠嘴里的青姐就是我的瓊兒。心上一緊再也受不住昏了過去,手中的玉瞬間滑落。

  后來翠翠告訴我,自從我離開瓊兒之后,瓊兒那夜就被我父母攆出我們的住所,無依無靠的她心灰意冷走到”渡邊”橋,瓊兒想了此殘生,卻碰見了從畫館回家的明安,明安救下了瓊兒,并且給她找到一處新的住所,安頓下來。瓊兒為了忘記我改名叫青兒,在明安幫助下潛心拜師專研京劇,終于成了《梅西》劇院的一名臺柱子。而明安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愛上了秀外慧中的瓊兒,而瓊兒心里因為我的陰影一直對明安若即若離,她這樣的態度只能讓明安黯然傷神,然而命運之輪卻再次把我們轉到了一起,在那次相見之后明安終于知道我就是那個隱在瓊兒心里的男人。看到悲痛欲絕的瓊兒,他打算放手,瓊兒看到意氣風發的我,誤以為我早已把她忘記,于是她徹底死了心答應嫁給明安。

  經過和母親一陣商量,母親看著面色蒼白、弱不禁風的我,答應讓我到“渡邊”橋去散散心。已是夕陽晚照了,站在橋頭裊裊炊煙從遠處淡淡升起,暮色籠罩下的這座別墅像是海市蜃樓般虛幻縹緲,橋不是很長,在橋中有位年老的長者,端坐在一個馬扎之上,老人胡子眉毛都是白的,精神卻是很好,老人一邊捋著花白胡須一邊悠閑地抽著煙鍋,不時瞇縫著眼睛打量過往行人,淡定的神色像一位運籌帷幄的將軍。在老人腳下擺了一張五行八卦圖,那長短不一的線條奧秘吸引了我,我站定在老人身邊時候,老人的眼神從下自上看我笑了笑,把嘴里的煙鍋取下來在石橋上磕了幾磕:“小伙子,為情所困了吧?”老人慈祥地問。“嗯”我也淡淡應了一聲,老人隨手遞過一張馬扎示意我坐在對面:“小伙子,把你的手給我,或許我能幫到你。”老人的口氣不容置疑。

  當夕陽霧靄即將下沉時,我從石橋返回,老人的話語卻依然清晰在耳邊回響:“小伙子,只要堅定你心里聲音,一切都可以峰回路轉。”心里聲音……心里聲音……我捉摸著幾個字回頭看時,老人的卦攤和老人早已沒了蹤跡,石橋上空空如也,好像那里從來就沒有過人。

  【五】

  瓊兒的婚禮是在瑪利亞教堂,我趕去的時候,賓客已經紛紛就座,穿著潔白婚紗手捧鮮花的瓊兒和穿著黑色禮服明安站在一起刺痛了我的眼睛。牧師正手捧圣經為他們行禮:“蘇瓊兒小姐你愿意嫁給唐明安先生為妻么?無論富貴還是貧窮,生生世世照顧他陪伴他,不離不棄?”瓊兒消瘦的背影顫抖了一下,我感覺到心的痙攣。不要!不要!不要答應!我在心里吶喊。好像心有靈犀一般瓊兒下意識轉回頭看向門口,然后的然后她看到了和她一樣虛弱、臉色蒼白依在門口的我,所有人向我看來,牧師看到我停止了行禮,左手放在胸前,右手虔誠地不停劃著十字, 我和瓊兒目光交集在一起,悲喜交加,痛入心脾,明安回頭看看我,在看看含淚的瓊兒然后他向我走來,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極為沉重。明安路過我身邊時,拍拍我的肩膀把手里一個錦盒遞給我:“屬于你的承諾還是交給你來完成吧。”他的唇邊泛起一絲苦笑,然后搖搖頭大踏步向外面走去……

  我的瓊兒手提婚紗裙擺向我飛奔而來, 外邊的陰霾早已退卻,迎接我們的是燦爛的朝霞和一條鋪滿陽光的溫暖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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